一座文字的纪念碑——读《英雄城记》

  作者:樊星(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、博导)

  每一次重大的历史事件,都应该留下广大民众的真切记忆。当年,茅盾主编的《中国的一日》就因为记录了一个时代的民众心声而为人传诵。后来,根据地作家王林受茅盾影响发起的“冀中一日”写作也留下了冀中军民浴血抗战的真切记录,成为历史的珍贵缩影。在抗美援朝的岁月里,“文化将军”陈沂也发起过全军写《志愿军一日》的活动,轰轰烈烈,也结出了厚重的成果。这些都是现代中国军民积极参与历史的生动记录,是“一个民族已经起来”(穆旦诗句)的鲜活证明。眼前,捧读武汉出版社新近出版的《英雄城记》一书,许多刚过去不久的不平凡往事又涌现在眼前……

一座文字的纪念碑——读《英雄城记》

《英雄城记》 《英雄城记》编写组 编 武汉出版社

  2020年,注定将以抗疫之年载入全球史册。谁能想到突如其来的疫情会如“黑云压城城欲摧”,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夺去许多宝贵的生命!谁又能想到武汉史无前例的“封城”在付出了巨大牺牲的同时也为全世界抗疫提供了成功的经验。武汉,这座早在明代便跻身“四大名镇”之列,到了近代还获得过“东方芝加哥”的美誉,也曾经作为辛亥革命的发源地、大革命的中心之一的历史名城,遭遇了一场突发其来的疫情,又在全民抗疫的艰苦奋斗中如凤凰涅槃,很快实现了举世瞩目、令人难忘的“重启”……一切都值得永远铭记。我知道,在这场抗疫之战中,许多人都写下了见证历史的日记,并且发布在了各自的微博和朋友圈中。我也应《群言》杂志、《重庆商报》、“爱思想网”之约,发表过自己的亲历见闻。因此,当我收到这本《英雄城记》时,才感到格外亲切。

  这本厚重之书汇集了173位抗疫亲历者的日记,其中既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一线医护人员、也有急公好义的普通志愿者,还有猛然间成长了起来的青少年学生,这些日记是抗疫期间他们发表在各种报刊、网站、公众号和自媒体上的见闻实录,经过出版社编辑的汇编,留下了及时的可贵纪念。在那些扣人心弦的日日夜夜里,人们有过难免的恐慌,有过忙乱的困扰,但很快,一个民族久经考验的定力释放了出来——“中华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”的呐喊再度唤起集体抗争的巨大能量,许许多多援鄂壮士“逆行”、拼命的壮举鼓舞起浩然的充沛正气,谱写出“一方有难、八方支援”的新篇章;许许多多的普通人在紧要关头自发地挺身而出、“铁肩担道义”、为大家排忧解难,也足以令人想起孟子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的名言;还有许许多多“停课不停学”“‘90后’已长大”的故事也彰显了新一代人的生活意志坚不可摧;而那些关于逝者的回忆、那些送别时的热泪也感人至深,证明着人间自有真情在,那真情平时可能不为人察觉,到急难时一定会迸发而出……抗疫的体验就这么五味俱全、悲欣交集。抗疫的英雄气就这样感天动地、感人至深。这个庚子年,也因此才格外使大家刻骨铭心。于是,这本《英雄城记》就成了一座文字的纪念碑,这是千万人共同抗击厄运的纪念碑,是这座英雄城市在狂风暴雨中“我自岿然不动”的丰碑,也是延续了《中国的一日》《冀中一日》《志愿军一日》文学传统的可喜收获。它能够显示武汉的民魂,也足以表明:写作,可以成为民众表达自我对生命关怀、对时事关心、对自己的城市关爱的最佳方式。

  抗疫尚未终结。抗疫期间积累的宝贵经验、焕发出的浩荡民气也已经铭刻在了这座英雄城市的记忆中,作为一个民族崛起的又一精神象征,天长地久,代代相传。

  《光明日报》( 2021年03月04日 11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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